| 很多朋友知道这件事情后,他们想:这个女人疯了,为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她会那么做?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有那么多性爱享受?这是男权社会所不能接受的。
她曾经是一位女民警,拥有着外人看来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但在网络上,她化名“一枝独秀”,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世界。直到有一天,两种身份之间薄薄的墙纸被捅破,她的令人咋舌的经历曝光,轰动全国。她也因此几乎众叛亲离,被迫远走他乡,逃离旋涡的中心。
暖气烤得额头上微微地渗出了汗,她却没有脱掉还一直穿着的羽绒大衣。经过了漫长的犹豫和试探,她终于在北京接受本刊的独家专访,讲述一个换偶经历者的真实经历和心路历程。
面对记者,她显得有些局促,喝了口水,半天才又接着说:“我到现在还认为,真正改变我一生的是我公开了自己的换偶经历,而不是我参加换偶这件事本身。”
公开露面之后
2006年10月的最后几天,对于苏秀(化名)的父母家人、亲朋好友来说无疑是惊心动魄的。从10月24日开始,他们陆续听到社会上有一些风言风语,说苏秀不久前向单位请了假,做飞机到北京参加了凤凰网的一个视频专访,内容极具争议,这件事情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与凡响。
苏秀是陕西礼泉县公安局一名文职女警,在警队主要负责文案工作。在外人眼中,苏秀是个很内向寡言的人。当然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刑警故事。因此当听说她接受了一个专访,所有人都颇感意外,纷纷上网想一探究竟。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所熟悉的苏秀,在网上竟成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新闻事件的女主角:
在凤凰网这个名叫“性情解码”的栏目中,苏秀面对镜头,平静地说出了埋藏已久的一个惊天秘密:她,曾经两次参加了一种叫作“换偶”的成人性游戏,还创办了一个拥有近7万会员、国内最大的“夫妻交友”网站!
换偶,英文Swing,最早于1970年代在欧美一些国家出现。从事此类“性游戏”的人大多是个性叛逆、长发披肩的嬉皮夫妻。而现在的参与者多为30岁至40岁、有稳定工作和收入的中产阶级夫妇。即使是在性观念比较开放的西方国家,这也是极少数人参加的一项极其私密的另类性活动。在中国,这个词语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更是闻所未闻。如今,在陕西礼泉这一个地处关中腹地的内陆小城里出现这样一条挑战绝大部分中国人道德观的大新闻,的确让人瞠目结舌。
一位女子公开自己的换偶经历,无疑给2006年岁末的新闻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这条新闻瞬间被全国各大网站转载、放大;苏秀的照片也随即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这条新闻也引发了全国网友的大辩论。
有支持的声音说她是“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敢于正视自己的欲望”,甚至有人称赞她是“女性性解放运动的先驱”。李银河博士又一次站了出来,称“只要不违反自愿、私密、成人的性学三原则,换偶活动也应当被允许”,并指出“聚众淫乱罪早已过时”。
这样的说法显然也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和攻击,反对者说苏秀“行为可耻,下场活该”,并另有学者站出来指出“换偶”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并“涉嫌触犯法律”。更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李银河博士,称“女刑警换偶了,李银河乐了”,并称苏秀的行为是践行了李银河的理论。
苏秀的惊人之举很快也在陕西礼泉当地引起了巨大反响。与全国性网站不同的是,礼泉的网民几乎对苏秀形成了一边倒的讨伐之声,说她“丢了礼泉县的脸”,“给公安队伍抹黑”,甚至有一些礼泉的网民还联名发帖,要求将“一枝独秀”赶出礼泉县。
总之,当做完节目从北京回到这个只有50万人口的小城时,苏秀发现,自己遭到了彻底孤立。
第二天,苏秀照例回警队正常上班。她开始感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既而有人试探性地询问她这件事情的真假;再后来甚至有报道说,有人干脆直接当面斥责她。她几乎不敢再在公共场合出现。朋友自然也不再来往,甚至有朋友向她大发脾气说,由于和她关系不错,有人居然问朋友有没有和她换过。
单位调查、辞职、搬家
苏秀的做法也将整个家族推上了道德的风口浪尖,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家庭内部出现了分化。一个亲戚讥讽她说: “苏秀缺钱告诉我啊,我可以介绍她去一些宾馆。”苏秀的父母对这件事情则一直保持沉默,不上网,对别人背后的闲言碎语干脆不听不问。
也有苏秀的朋友说,苏秀的行为的确让整个家族蒙羞,让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尴尬当中,并且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有人当着苏秀婆婆的面指责苏秀,话说得很难听,老太太回家后痛哭流涕。”
这之后不久,苏秀的工作单位——礼泉县公安局对苏秀做出停职检查的决定,要求她“随叫随到、接受审查”,对于她的“违反请假程序规定”、“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等问题展开调查。在苏秀的自述中,那段时间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都吃不下饭,吃饭要用水往下冲。天天接受单位督察、纪检还有市公安局的审查。审查我的是几个男警。我在单位表现一直很好,所以他们很好奇,想不通我这么一个文静的女孩,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笑)他们总是问文章是不是我的经历?我说这不重要吧。他们说你用第一人称写的就一定是你,我说写小说用第一人称写的多了。还有就是他们一帮人在一起鉴定我的文章是不是黄色文章,还准备给我定一个‘传播淫秽物品罪’,这也太滑稽了。我当时气极了,但都忍了。还好,我表现得很有自尊,很鄙视他们的问话。” |